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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薄情郎有心上人(双重生)》

28. 第 2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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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华子骞名下赌坊,给庄洺做了个局,让庄洺欠下华家巨额赌债,就是为了让他老子庄汇为华家所用,你可知?”殷霄的语气平平,却如刀锋出鞘,自带一股威严。

傅长歌颔首,“有此担忧,所以我将他父子都撵了。”

“可惜啊,他们看不懂你的用意,你为庄洺还清赌债,可庄洺还是一个跟头又扎回去。但,一头扎回去的他对华家来说已是一枚废棋。”

傅长歌捏起手指,指腹反复摩搓,稍顷,他抬首,“所以,华子骞杀了庄洺。”

“而且,不怕你傅家找上门。”

傅长歌忽然轻笑,“我爹常年戍边,与华相在朝中并无瓜葛,华家与傅家也向无往来。这次我爹一回来,华家就迫不及待地要与傅家交锋了么?”

“你是聪明人,一点就通。华相已有动傅家之心,准确地说,是动你的父亲,或拉拢,或打压。正因如此,这个节骨眼上,最好勿与华家硬碰。”

殷霄凝视傅长歌,目光沉静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,他不似在看下属,没那么冷峻,也不似在看晚辈,没那么温和。倒似二者皆有,五五开。

傅长歌看不透他的意味,蹙起眉头,片刻后幽幽挑了下眉,双手交叠在胸前,眉梢飞扬。

“硬碰如何,傅家就一定会输?姓华的杀人是不争事实,罔顾国法、包庇凶徒,这便是金吾卫的行事之道?怕输,就要当缩头乌龟?”

忽然,这年轻人就不装了,大抵是看明白殷霄确无敌意,脸上便瞬间换上一副狂妄之色。殷霄无奈摇头,敢当着他这金吾卫首领的面,讽金吾卫是缩头乌龟?连陛下都没说过这种话。

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,这份心气,便是殷霄来寻他的理由。

那厢,听着讽刺的殷霄面色好转,这厢,刚讽刺完别人的人,却脸色慢慢沉了下去。

看着脸上浮起笑意的金吾卫大将军,傅长歌的眼底掠过阴晦的光。

一句“大将军看我很可笑么”漫上舌尖,傅长歌最终咬了咬牙,忍下。

殷霄问:“傅吟,你可知为何陛下在这个时候召令尊回京?”

沉思片刻,傅长歌淡淡开口:“圣心难测,请大将军点拨。”

他脸上生出些不耐烦之意,说的这句“请”也说得漫不经心,殷霄洞若观火,立刻察觉面前这小家伙是个小肚鸡肠的。

按住心头那点隐隐升起的不满,殷霄尽力显得语气平和:“陛下命定国公戍边是明智的。你可知,这两年有令尊镇守北境,我大雍才未再向铁勒纳币求和?”

这话一落,傅长歌扯了扯嘴角,“但据我所知,我爹的这些功绩,都是因他没听太子和宰相的停战求和之令,因……他所谓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
“是。但也正因此,你爹在北境攒下不小的军威。”

“那又如何?他人未归,便已遭相党弹劾抨击,指他专擅弄权、罔顾中枢。虽然陛下念他戍边有功,将弹劾尽数压下,但又能压至几时?”一缕忧色掠过眼底,话音随之沉默。

“陛下召令尊回京,本意是欲予以重用,只是……出现了一些意外。”说及此,殷霄眸色微黯。

傅嵩这些年军功赫赫,在边军之中积威甚重,陛下原是想借他之势,逐步分走政事堂所拥有的中央调兵之权。

政事堂为中央议事之所,聚了十位堂官共商国策,本意在于分权制衡,以求决策公允。然而去年陛下病中时,政事堂的三位元老相继致仕,太子趁机擢拔另外三人补位,经密查,三人皆出华相门下。

政事堂由此失衡,成为了宰相的一言堂,而政事堂所拥有的对中央北衙禁军的调兵之权,也落入其手。

宰相确有治国之才,麾下人才济济,近些年陛下龙体欠安,精神不济,多赖太子与华卓辅政。有些事,陛下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但底线不容触碰,那就是兵权。

兵权,绝不许宰相染指。

为分权,陛下默许李观海暗中联络几位政事堂的堂官。原计划是以推行新政为名,将设立“军事堂”一事推上议程,却因薛老将军病重,朝中人心浮动,有人四处散播傅嵩即将入主军事堂的消息,令许多武将临阵倒戈,生怕被傅嵩压一头。

反对之声高涨,新政不得不搁置。

“总之,庄氏父子的事先压下,你还有更重要的事,犯不着为这细枝末节费心。”

“为何?”

听到这二字,再见傅长歌一副轻挑表情,突然再无法遏制怒意,一股炽火登时怄到殷霄胸口。

“为何?你明知故问!你府上那老仆来自铁勒,你亲自去那枣树下挖出了他藏的东西,你说是为何?”

傅长歌噤声。

提及此,殷霄的第二股火紧跟着怄上来,“好小子,居然一把火把什么都烧了,你看得懂那些皮纸上的字,知道那上面记的都是什么?”

傅长歌面不改色:“我从未寻到过任何东西。”

殷霄的第三股火怄上来了,他额角青筋狠抽,“还敢撒谎!我派了人跟你,他们看得真真!你拿到一把刀、一块皮革,和几份羊皮纸,但你将皮革和纸卷都烧得干干净净,你识得上面的文字?”

殷霄派了两人去跟,其中之一便是齐澈,而另一人于今晨先脚回城禀告了此事。

傅长歌顿了下,摇头,“我不懂铁勒文字。”

“看不懂,竟然也说烧就烧!”殷霄对傅长歌从小到大的课业了若指掌,心知傅吟是不懂域外字。可乍然听他亲口说出,仍是感到一阵荒谬无语,深觉这少年果决冷漠得惊人。

在完全不知那些物件所记为何的情况下,便如此决绝地将一切付之一炬,他就一点不担忧,不好奇那里头是否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?

短短半个时辰,殷霄发觉自己完全琢磨不透眼前这个少年。

“你当华家为何偏挑上庄汇?庄洺好赌固然是契机,但庄汇的身份若不特殊,你爹身边那么多人,怎就偏偏找上个异邦人?只是或许他们也没想到,你小子会动手在他们之前。”

“但你的手段还是太稚嫩,记住,不要给敌人留任何反咬的机会。”

这意思是,灭口庄汇,一了百了。

“至于庄洺,他本就欠着华家巨额赌债,这赌徒赌上瘾时什么都能出卖,即便你找到华子骞为其抱打不平,华子骞只要随便拿张欠据称庄洺是自愿赌命,到时死无对证你又能如何?”

沉默半晌,似在斟酌,稍顷,傅长歌颔首:“我明白了。”

殷霄下巴微抬,“现在有了庄汇庄洺的前车之鉴,你可知接下来该怎么做?”

傅长歌道:“府内筛查,宁枉不纵,回府之后我即刻行动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只是这就够了么,大将军。”

骄傲的少年郎终于肯求教了,殷大将军那惯来沉毅的嘴角不觉温和几分。虽然这少年郎从头到脚没有半点求人姿态。

“危局是在所难免了,不过绝处逢生,你敢试试么?”

“绝处逢生?”

傅长歌正沉思着,又听殷霄继续道:

“十年前我曾见过一个半大孩子,被个壮汉当街撂倒。他不许旁人帮忙,就靠着一嘴牙和十指指甲,生生撕咬抓挠,逼得对方讨饶,不得不伏下身给他当马骑。想必,绝处逢生的滋味他应当不会陌生。”

“十年前……”听罢这一言,傅长歌难以镇定,他的瞳孔猛然缩了下,似有一股寒风扫过面门,让他感到不寒而栗,“殷大将军,若是十年前就入了您的眼,说实话,这让我现在感觉有点毛骨悚然。”

殷霄突然被逗笑,笑得开怀,“小子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现在我不便与你解释,但将来会的。”

傅长歌垂了垂眼。

低声:“我不过是一个纨绔。”

“不。”殷霄断然否认,“你比你以为的重要很多。”

“那么……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

殷霄道:“我要你,帮我刺杀一个人。”

“事情办成,你即刻进入金吾卫。其实你爹两日前已经上疏请旨荫封,但让不让你进,并非他说了算。”

“杀谁?”

“镇南王世子,褚崇德。”殷霄神情凛然,正了正身。

镇南王,在承天门之变中唯三活下来的亲王,也是元徽帝最信赖的幼弟。

‌泰豫年间,宦官弄权,诸王以勤王之名齐聚承天门,诛杀权宦。原本是一场师出有名的清君侧,却因二皇子封锁宫门演变成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夺嫡之争。诸王在承天门血战三天三夜,最后竟是较为弱势的一派赢得胜利。

胜者之一的四皇子便是当今元徽帝,元徽帝即位不久,南疆暴乱,六皇子领兵镇压,受封镇南王,从此驻留南疆,为大雍守着南境国门。

傅长歌脸色剧烈变幻,尽管极力压制心中惊涛骇浪,脸上依然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惊诧的神色。

殷霄将他的神态看进眼底。

“镇南王手握三十万精兵,深得皇上信任,可惜世子却是个声色犬马、野心勃勃之辈。四个月前世子向京城送来一封加急奏表,称镇南王急病猝逝。”

“我已派人暗访,镇南王死因蹊跷,但天子知悉后,依然允准世子袭爵,命他赴京受封。”

皱眉沉吟片刻,傅长歌眸底冷了下去,抿成一线的薄唇轻启,试探着开口:“所以是……鸿门宴?”

“不错。”殷霄坦然应声,锋利的眸光直视傅长歌,毫不避讳,“世子既然敢来,便是有来无回,我们不能让他活着踏入长安,也不能让他活着返回南疆。如何,敢吗?”

傅长歌皱眉沉默,盯着殷霄,神情变得凝重。

与之相反,殷霄的表情却愈发轻快愉悦,甚至,至此刻,那笑里还掺了点狡黠。殷霄幽幽地道:“世子一死,南疆兵权悬空,朝中必然纷争四起。想必到那时,华相也暂无暇分心到你家了。”

“……”傅长歌嘴角轻抽,忽而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。

他郁闷忍住。

“三十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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